见到你了,是吧?”他挑起一道眉毛问她,虽然语气轻轻淡淡的,不过,明显带着质疑。
她松了口气…他不会真的知道她在躲他吧?不可能,他没那么厉害。她学他耸肩——但气势弱上许多——刻意让语气显得轻快:“可能是你忙吧。”
他“嗤”地一声打断她,害她说不下去。
“忙的是你。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员工。”
他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下,而她则按着睡袍,拘谨地站在门边,这情景极为荒谬。那一刻,她有种错觉,她像是做了错事被叫到训导处的学生,正等着训导主任训话。
而他,似乎满享受这样的情势。
“我看错你了吗?原来你这么扭扭捏捏、小里小气的见不得人。是怕我把你吃了?”
“我没有…”她固执地反驳,却显得有些无力。
“没有什么?没有怕我?”
他知道。他果然就这么厉害。
他朝她做了个“算了”的手势,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以她与他打交道的经验,她知道她惟一的能做的选择,就是照他说的做,或者让他以为她会照做。
她仍站在门边,固执地不肯跨进地雷区。他要她过来,只是要说这些吗?
她的怀疑立刻得到了解答——
“你的咖啡课上得怎样?”他接着问道,平静的语气带着几许戏谑。
原来这事他一直知道…当然了,他是老板,就算他不刻意想知道,总是会有风声传进他耳里。
见她没回答,他径自走向吧台,捻亮吧台区的灯光。
“不介意高抬贵手,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大作吧?”
她吓死了,一双眼睛立刻瞪得像猫头鹰。
那日悲壮的场面她还没释怀,如果她真的煮了,可以想见,历史必定还会重演。不行,一定得找个借口问掉。
“你…呃…现在是半夜,你不怕喝了——”
“失眠?”他享受着她的惊惶失措。
她飞快地点头。
“放心,如果我失眠,绝对不会是因为咖啡。”他意有所指“请吧。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场。他好心地以换衣服为由告退,消失了一会儿之后,换上一套轻便的T恤、牛仔长裤再度出现,看起来很自在。
事实上,不自在的是她。
咖啡煮好了,虽然情况没有想象中的惨烈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,水没沸腾她就急着煮,后来的动作又太慢,闻到一丝焦味时大势已去,本来想倒掉重煮一壶,没想到他人已经站到眼前了。
她只庆幸咖啡煮坏了,颜色也不会差到哪儿去,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他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壶里焦黑的液体。见她拖延着动作,径自将手臂横过她的肩膀,自己动手起来——突地,她的呼吸凝止,发现自己在他双臂中。虽然没有碰触到,但她感觉自己浑身细胞敏感地骚动起来。
她好怕自己突然腿软,就这么摊进他怀里。
他若无其事地倒好两杯咖啡,拿起一杯就近闻香,同时,那只越界的手也收了回去。不过,却仍挨在她身旁。
她长长吐了口气,心脏跳动之快,害她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。他知不知道一个无意的举动会为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扰?
待情绪稍稍平复之后,她用眼角偷偷观察着他的动作——拿起杯子,轻啜一口——若不是咖啡没她想象中的糟,就是这位唐先生表现了极为罕见的绝佳涵养。因为他又喝了一口,并且状似惬意地端着咖啡到沙发上坐下。
她不敢实信地看着眼前属于她的成绩,直觉不能相信自己的技术,却也只能认命地端起品尝——
妈呀,跟柏油没什么两样!要不是发现他正在看她,她一定立刻吐出来。勉强吞下肚后,她取出柜子里的糖罐,直接舀一瓢到嘴里含着,想除去那种苦涩的感觉。
“想进步就多喝两口。”他皮笑向不笑地吐出这句金玉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