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你也有脾气嘛。”
这一说提醒了她,原来自己在跟他耍脾气…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。再看看动作熟练,笑容隐隐的他…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她都不太像自己。
他对她的态度好不一样…
“好了…就当是报答你的咖啡吧。”他将完成的法国吐司加烤培根呈盘,鲜黄的吐司、粉嫩油亮的培根,看起来极具卖相。
他把盘子交到她手上,让她先上桌,自己则脱下围裙,洗过手后,拿了两副刀又回来,递过一副给她。
“只有一个盘子。”她提醒他。
“我们以前常这样。”
她直觉自己听错了,继而一想,他的“我们”指的应该是他与思烟。没错,就是这样。不过,那与她何干?他与思烟“以前常这样”不表示他现在得与她“这样”吧?
他先尝了一口,看她没有动作,才抬起头来,懒懒地警告:
“不吃?那我不客气喽?”
她也真的饿了,不顾心中的天使对她谆谆告诫着“保持距离,以测安全”的训诲,稍稍拉近了座椅。他见她有所保留,挪出一只手将她的椅子拉得更近,害她冷不防地撞到他的肩膀。
“对——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立刻截住她的话头,埋头吃将起来。
这人真是…她强压住不安的感觉,低头与他分食。
饱食之后,他们自然地分工完成,她洗餐具,他自愿清理桌面。她不得不承认,今晚他真的真的很不一样。
他清理完后,拿了瓶啤酒在餐桌边坐下,看起来轻爽而悠闲,但审视她的眼光却是锐利的。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”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收拾好餐具,正在擦干流理台的她被这问题吓了一跳。
“嗯?你指什么?”
“明天、后天,未来之类的。回去茶坊?然后呢?找个人结婚、生孩子?”
她感觉出他正在评价她的生活。不过,他的问题有些超过她的能力所及了。一直以来,她想的就只有现在,没有过去,也没有未来。
“我不知道,”她诚实以对“我不习惯想那么多。”反正她就这么一个人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,不想太多。反正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”到目前为止,他的人生一直是这么进行的——总是有事件以出人意料之姿劈头盖来。
“所以啦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”他举杯向她致意,然后呷了大大一口。
她觉得他话里有话,像在酝酿什么——她更感觉,接下来的谈话才是他今晚的目的。结束掉手边的工作,她便倚在流理台上,静待下文。
“谈过恋爱吗?”他果然没让她失望。
她脸倏地酡红。“没有。”她小小声地回答,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。他今天似乎一直在挑战她的界限。
“没有?你确定?”他再确认道。
“我…我不知道。就算有,我也不记得了,就当没有吧。”
“我觉得好像有义务替你以前的情人向你道歉,”他似笑非笑,神情教人难捉摸“竟然让你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“或许…或许,真的没有过,至少没听我爸说起。”
“嗯哼…”他眯起眼打量她,然后耸了耸肩“不记得…那表示即使真的有,也可能不那么刻骨铭心喽?那忘了也好。”
她有个预感,她该离开了。可是不知怎的,她的脚好像黏在地板上,动弹不得。
他看出她的忐忑,笑了。
“我没看错,你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迟钝,也不会乡愿到没脾气,只是周围的人都宠你、疼你,把你当孩子看待,你没机会表现不同的一面吧?”
她猛摇头。
“不…你错了,我是真的…不行。”
他挑起”道眉毛,双脚抬到桌面上交叉,看起来极具压迫感。
“不行?好吧,就受伤过的肢体上来讲可能没错,你的确必须比一般人更吃力地学习,不过,那不代表全部。事实上,你的依赖性太强了,别人伸出手,你就立刻攀住不肯放,却没发现你根本就有能力站、有能力跑,你不做是因为你也以为凸自己做不到。或许现在你可以问问自己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