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,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要求标准都高得不得了。如果杰亭不立即改过,她的家人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变态的怪物。但是我们石家人却在各方面恰巧相反,贪玩豪放、不负责任又懦弱。而石家男性最大的特色,就是好色、玩女人,这在当地几乎是一个尽人皆知的传奇,而且石家也都引以为傲,尤其是我的祖父。我不知道肯尼迪家族是不是也跟石家一样有这一层关系。”
“我举一个无意冒犯的例子给你听。我兄弟和我满十二岁的时候,祖父给我们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妓女。他在家里开一个小型私人庆祝会,把他挑选的妓女带去参加,然后让她跟寿星上楼。”
“你祖母会怎么想呢?”茱莉问道。“当时她在哪里?”
“我祖母就在屋子里,可是她知道她无法改变或阻止那种做法,所以只好昂头假装不知道。对于我祖父的拈花惹草,她也向来都是这样子应付。”查克沉默了,茱莉以为他就此打住了,但他却又说了下去。“我祖父是在杰亭死后一年去世的,不过他去世时仍不忘留给祖母一项羞辱:他在驾飞机到墨西哥的时候出事坠毁,飞机上还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模特儿。里基蒙市的报纸是我祖母的家族控制着,所以我祖母能使这件事不见报。但是那样做结果也是徒劳,因为外电把这事情发了出去,各大城市的报纸、电视都有了。”
“你祖父要是不喜欢她,为什么不干脆离婚呢?”
“我去念耶鲁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,也问过祖父同样的问题。那时我们在他的书房里一起喝得大醉,为的是庆祝我要开始大学生涯了。酒后吐真言,他告诉我说,我祖母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喜爱的女人。大家都以为他和她结婚是为了结合两个家族的财富,尤其是她长得并不好看。可是我祖父说那不是真的,而我也相信他。事实上,我祖母年纪越大越有韵味,有一种贵族般的气质。”
茱莉嫌恶地说道:“你为什么会相信他呢?我是说我觉得如果他爱她,就不会那样子欺骗她。”
查克嘴角露出带着嘲意的微笑。“你必须了解我祖母是怎样的人,她的标准高得竟没有一个人能达到,我那个连鬼都要头疼的祖父更不用说了,而他也知道。他告诉我说,他后来只好放弃,结婚后没多久就不再尝试配合她。唯一达到我祖母标准的人是杰亭,她非常喜爱他。”
他用一种颇觉有意思的口吻说道:“在我们家的男人里头,只有杰亭长得最像她家族的人,白肤金发,只是中等身高,事实上他非常像她的父亲。其他人都具有石家传统的相貌与高个子,而我碰巧又酷肖祖父,所以你可以想象到,我也是最不合祖母标准的一个了。”
茱莉认为这种偏见真是她所听过最荒谬的事情,但是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觉,只是说道:“要是你祖母那么爱杰亭,我相信如果跟她说他是同性恋,她一定会支持他的。”
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。她看不起任何人的任何弱点。他如果说出来,一定会使她震惊,并且遭到她的唾弃。”他面露狡色地瞄茱莉一眼。“说到这方面,她实在是嫁错了丈夫。石家人是所有的缺点都具备了,吃喝嫖赌样样都来,从来不考虑别人,只想着自己,只顾眼前而不管明天。就连我父母也不例外,他们去参加庆祝会喝得酩酊大醉,开车回家的时候在雪地上时速超过一百英里。他们有四个孩子需要照顾,但是那也不能使他们放慢一点车速。”
“亚力和莉莎也像你的父母一样吗?”
他就事论事地说道:“他们也具有石家的一般缺点。十六岁的时候,他们两人都已经既有毒瘾又有酒瘾了。莉莎已经坠过一次胎;亚力由于吸毒和赌博被警察抓过两次,但是当然结果是无罪释放。谁也管不了他们,而且就算我祖母要管也没有用,因为我们只有暑假待在家里两个月,其他时间都是在昂贵的私立学校里。”
茱莉由他的口气仍可听出,他对他们也是相当瞧不起的。同时,她对查克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更感兴趣。“你呢?”她小心地问道。“你对你祖母的感觉怎么样?”
他扬起眉毛看她。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亚力、莉莎不一样?”
她并不畏缩。“我感觉得出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事实上我很敬佩她。我说过她的标准对我们而言是高不可攀,但是至少她有标准在,使你想要尝试做得更好。”
“她认为我是我祖父的再版。”
“只是长得像而已。”茱莉更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