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不要哭了…”殷灏跟着蹲在她身旁,在她耳边轻声道歉。不知为何,他突然对自己有点生气。
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,我要回去!”她抬起爬满泪水的小脸看着他。
“除了这件事,一切都好谈。”他低沉魅惑的嗓音再度狠狠截断她的希望。
☆☆☆
这日,趁着殷灏出岛洽谈公事,黎娴拎着野餐盒和画架,独自一人跑到祖屋后的悬崖边作画。画了一整个上午,心始终定不下来。没能画出令她满意的感觉,她索性画笔一丢,停下来休息,挑了棵有浓密树荫的树底坐下,黎娴啜饮着冰凉的苹果汁,想着这一段日子以来事情的转变,想着纽约的家人朋友,想着她和殷灏,想着他今早离去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令她心跳加速的吻…
抚摸着嘴唇,黎娴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酥麻的电流还余波荡漾在血管里。只是轻轻一吻,为何如此撼动她的心?
自从被带到岛上之后,老实说,两人碰面的次数少之又少。他忙,她也忙,忙着想办法自这里脱逃。偶尔碰到面,除了点点头打个招呼以外,有时免不了唇枪舌剑一番——当然每次都是她这个挑起战端的人落败,败在他用话兜起来的陷阱中。
发呆、逃跑、斗嘴、吃饭、睡觉,几天下来,她竟然也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。
这不是好现象。
黎娴将喝剩的果汁收拾奸,腕上的银光让她蹙着的眉稍稍舒坦。所幸,孜孜不倦奋斗了这些天,终于有些成果了。转着右手腕上他给她的镯子——镯子内侧刻有除搭船出岛以外的通行全岛识别码——她终于争取到可在岛上自由行动的权利了,黎娴嘴角泛起一抹真心的笑。
“小姐,那画是你作的吗?”
字正腔圆的中文让黎娴讶异地抬起头。说话的男子是个亚裔,干净斯文的脸上挂着副金边眼镜,约莫三十岁上下。黎娴瞥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一眼,是这里的工作人员。
根据她这几日的观察,岛上工作人员各色人种兼有,但东方人仍属少数,能在这里看到东方人颇不容易,尤其是会说中文的更是令她惊讶。
“你好,我叫杨瀚,是这里负责材料研发的工程师。”蹲下身子,杨瀚笑笑地伸出手表示他的友善。
“杨先生好,我叫黎娴。”她也友善地伸手与他互握。
“那画是你作的吗?”
她点点头“画得不好。”
“这幅画的画风跟我一个朋友很像,笔触纤细,布局独特,只是…恕我直言,我觉得你的下笔笔触不太一致,主题也不明显。”
“你真厉害,竟然看出我的问题,那你能说出我要画的感觉吗?”黎娴的兴趣被他挑起。
“充其量我只能告诉你技巧,至于感觉的传达,我是我,你是你,我无法教你画出你所想要的感觉,是以古人才会说出『见山不是山,见水亦非水』这种深具禅机的话。”
“哦?”黎娴眨着大眼,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。
“有点冷。”她好象听不懂这幺深奥的中文,杨瀚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。
“冷?阳光很温暖啊!”黎娴的不解只维持半秒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会后,随即大笑,尴尬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。
黎娴觉得杨瀚这个人说话挺幽默的,说话时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彷佛一点心机也没有。
或许卑鄙了点,但是看杨瀚这样子,在“天戟”里的职位应该不低。
或许,他会是她逃离岛上的跳板也说不定…
☆☆☆
天已全黑,殷灏还未回来。
擦拭过杨瀚给她的药膏后,黎娴佣懒地趴躺在床上,闭着眼吸闻着枕头上属于阳光的芳香味道,一边回想着下午与杨瀚的见面情形,房间里昏黄轻柔的灯光让她有点昏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