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誓,从今以后,不论你说什么我都记得。”他扶着她肩膀的手紧了一紧。其实,从前她说过的话,他又何尝不是每一句都记得,只不过,她不知道罢了。
“当时我问你,神佛会不会向别人泄漏我们许下的心愿。”绿竺双颊微微红了“你回答,神佛无口,自然不会泄漏。于是我又问,假使神佛无口,那么我许下的心愿?如何帮我实现呢?”
“你许的到底是什么愿?”赫麟好奇。
“当时你也这么问,”顿一顿,她忍住羞怯,忽然抬起眸子道:“表哥,我现在可以对你说了。我希望神佛能告诉你,长大之后,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新娘。”
她并不祈求神佛助她成为心上人的新娘,只是叫神佛告诉他,她长大后“一定要”一向纤弱斯文的她,在这件事上,却有如此无比坚定的决心,让赫麟微微一颤。
这段日子乔装大哥,他并不觉得如何委屈,但此刻听到这话,却忽然感到心酸。如果,她这份坚定的爱意是放在他的身上,那该多好。
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,不仅因为她意志坚决,也因为她和大哥之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再在一起。
大哥至今尚未与海莹格格圆房,那场轰动一时的婚姻沦为亲戚间的笑谈。
大哥说,他这样做,是为了反抗独断独行的阿玛,为了让大家知道阿玛一手包办的并非良缘。而海莹格格一心想回到洋人的地方去,所以愿意配合着大哥的计划,整日假扮恶媳,把王府上下弄得鸡犬不宁。
这对新婚夫妇之间,没有感情,只有共同的目标--一纸休书!他俩为了这纸休书,正在努力寻找闹翻的理由,等待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到来。
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,那么,大哥大可重新迎娶绿竺。到时候,宣亲王得了一个好媳妇,绿竺也遂了多年的心愿,岂不两全其美?
到时候,夹在中间的多余人就只有一个了--他,赫麟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表哥,你不开心?”绿竺失落地瞧着他“你不希望我成为你的新娘?”
“哪儿的话?”他心疼地搂住她“我求之不得呢…只不过,怕自己没有这个福气。”
“表哥,现在我们已经订婚了,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她睁大懵懂的眼睛。
他涩涩一笑,并不答话,只说:“来,走了这半天的山路,你也累了,先吃些点心吧。”
“点心?”绿竺不解地瞧瞧他,并不见他带有什么点心。
只听他忽然击了击掌,树后走出一队奴仆,纷纷提着篮子,扛着几案。
奴仆们捧了张斑斓的虎皮,铺在冰凉的路面上,立起几案,扶绿竺坐下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们自篮中取出各色小点心,核桃酸、松子糖、枣泥糕、玉兰片…都是绿竺喜欢吃的,用精致的白色瓷碟盛着,一一摆开,小小的几案都快摆不下了。
不远处,还有一个火僮,蹲在从不知哪儿变出来的铁炉前,舀了山中清泉,正欲煮水泡茶。
“哎呀呀,这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绿竺笑。
“他们一直跟在后边呢,怕打扰我们赏红叶,一直没出声。”赫麟答。
“都是王府里的人吧?”瞧着面生,不像董府里的奴仆。“扛着这好些东西爬了这么远的山路,会不会累着他们?”
“他们知道有银子打赏,还有红叶看,都争着出来呢!”他笑着要她宽心“本来是想叫你府上的奴仆丫鬟也出来散散心,不过这段时间你生了这病,他们也累坏了,我就算了…”
“表哥,其实我们俩随身带些吃的出来就好,何必如此铺张?宫里的娘娘都没这么衿贵呢,何况是我。”他的种种体贴、万分好意,一时间让她感动不已。
“来来来,尝尝这个,我知道你喜欢吃的。”他打断她的话,夹了块糕点塞进她嘴里。
绿竺知道自己再客气下去,他会更加不好意思,于是由着他喂自己,一边咀嚼美食,一边欣赏午后山景。
空气中夹杂着树木的清芬,随风吹拂过来,引得她一阵心旷神怡。
目光正在红叶间徘徊,她忽然听见一阵女子的欢笑声。
只见山路的那一头出现了几个丽人,金钗满头,衣饰华丽,说笑打闹着,正往这边来。绿竺定睛一瞧,吓了一跳。她们不就是海棠院的几个红脾吗?
她从前到绣坊买线,时常能遇见她们,没想到,在这种地方也能碰着。
那几个丽人瞧见他们,立刻露出笑容,上前打招呼。奇怪的是,她们打招呼,倒不冲着她打,反而围住她的“赫连表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