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地涌上,积蓄已久的神力一下子冲向她的四肢百骸,并在院内扬起了阵阵清风。
太过短暂的友情,消失在拂面的清风里,飞帘在应天身旁怔坐了许久,在听见身后仍在持续的兵器相击的声响后,她不语地拉开应天仍紧握着她的手,将应天的双手交叠在胸坎上,当她再次站起身时,院内的风势在转瞬间增强,北风嘶吼的狂音盖住了院中所有的声响,同时也怔住了所有的人。
众多张面孔中,飞帘轻易就在远处找着观澜的,她再侧过螓首,看着连救她两次、现下却负伤的破狼,两张同样重要的脸庞,沉重地交叠在她的心头上好一会,最后,缓缓被应天那张请求的脸庞所取代。站在情与义的面前,再次面对选择的她,在已因痛楚而麻痹得再也无法有任何感觉时,她强迫自己立即做出选择。
自她脚边旋绕而起的强风,毫无预兆地袭向她以往的同胞们,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,不相信她下手的对象竟会是他们。
“殿下?”特意来此想带她走的神子们,不约而同地启口。
她再次重复“我说过,我已与海道无半点瓜葛。”
“殿下…”
“我只是飞帘!”像是再也难以忍受殿下这两字所带来的枷锁般,飞帘将两袖一扬,召来狂风使劲地想这些人自她的眼前逼退。
远处的观澜,为此心痛地闭上眼。
凤凰垂翼…
敌我已明,无须再辨,不打算放过这机会的沧海朝身后扬手下令,飞帘见状一掌直袭向沧海,没有心理准备,抵挡不住强劲风势的沧海被狠狠吹退至院角,在海道的神子们大批涌上前时,飞帘再掀起一阵狂风阻止他们前进,并转身朝另两人大喝。
“金刚,带他走!力士,应天在我身后!”
满地的落雪,遭风吹起后形成一道密厚的雪帘,一剑划破雪帘的观澜,先是去救出被困在风雪里的手下,而后静站在其中与飞帘对峙。
已将应天抱走的力士离院时,金刚亦一手扶起破狼,但破狼却丝毫不肯挪动脚步,金刚情急地拉着他。
“王爷?”
黑瞳透过风雪,无言地看着在那其中,原为一对好友,却不得不与彼此对峙的两人,破狼微?着眼,捕捉到了飞帘脸上那份不肯退让的神情,和她眼眉间不经意泄漏的心痛。在金刚的拉扯下,破狼掩着胸口,强行被拉离院里,留下飞帘独自面对那些属于她俩的今与昔。
现实与过去,像是镜子的两端,虽然映照着同样的容颜,却再也照不出她们所熟悉的彼此。无限心酸中,两人的眼中都带着隐藏不住的痛心,面对彼此,观澜一句话都不想问,而飞帘也一句话都不想说,静峙了许久后,观澜在双手被风雪吹冻得僵硬前出剑,飞帘朝她扬指一弹,以让人站不住脚的风势逼退向她前进的观澜,同时一心二用的她,扬袖往旁用力一挥,将想追上金刚他们的人卷起,再重重落至远处。
扑面而来的风雪,在面上形成了种刀割般的疼痛,几乎无法在风中站立的沧海,在再也受不住时,急忙将观澜给拉离旋风外。
“她已恢复神力了,咱们不是她的对手。”以往看她对付帝国的人还没有什么感觉,可当角色互换她改而对付起他们时,他这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来海道能因她而如此平静。
一丛丛高举的火把照亮了雪夜夜空,被力士召来的大批军员自院门两处纷纷涌入,眼见情况变得不利,沧海一边命人快撤,一边扯着观澜。
“走吧。”
不言不语的观澜再次看了飞帘一眼,转身头也不回地跟上沧海的脚步,院中呼啸的风声随着众人脚步的离去亦缓缓平静,高举着火把的人们也一一追出府外,顿时,院内再次恢复了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