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去,再坐轿车回来。我不敢交朋友,也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朋友,十岁又被送去美国,那里人生地不熟,语言不通,虽然住在阿姨家里,妈妈也常常去陪我,可是…我觉得更孤单了。”
终于听他讲过去的事了,谷薇真若有所悟;那一个耳光虽非打在他身上,却也造成他的童年创伤啊。
“你妈妈为什么要打小玲?你做得很好,拿手帕帮她擦眼泪并没有错。”
“因为她是佣人的女儿。后来常常听我妈妈抱怨,我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住在家里。原来,爸爸年轻的时候,很喜欢家里一个帮佣的女儿,他想要跟她结婚,我爷爷和五个伯伯全部反对,加上我爸爸是老幺,在分家产的时候吃了一点亏,我爷爷基于补偿心理,临死前帮爸爸安排了一门很好的亲事,就是政商背景非常垣赫的吴氏集团的千金--我妈妈,可是…”
“可是你爸爸并不爱你妈妈,常常不回家。”
“嗯,我爸爸外面有一个家,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还生下我哥哥。”
“或许,你妈妈知道。”谷薇真记起沈伯母在医院说的话。“所以她苦心栽培你,就是不愿意让你输给另一个女人生下来的儿子。”
沈昱翔神色变得迷惘。“再怎么苦心栽培,现在还不是输了?我变笨了,什么也没了…”
“昱翔,你再说一句你变笨了,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“薇真!”他紧张地抓紧她的手。“我不说了!以后不说了!”
唉!他还真好哄。她心疼地笑说:“恐吓你一句,你就吓成这样?其实你思路还是很清楚,一点都不笨,你知道吗?”
“可是…我的想法变成一条直线了。”
“一条直线好啊,想什么,说什么,不要像以前一样,所有事情全部藏在心里,还故意装得酷酷的,教人家猜不透你的想法,感觉很疏远呢。”
“我以前这样?”
“还有啊,我发现你脾气也变好了。以前很凶恶,很冷酷,很傲慢,现在会笑、会哭、会跟我喊饿,比较像个『人』了。”
她直接讲出她的想法,她要他明白,今日的他,确实是可爱多了。
“可是我变…”他硬生生吞下“笨”字,表情像是被鱼刺鲠到。
“变单纯。”她很认真地看他。“你要让你爸爸、让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,你变单纯了;也许你不能再承担高难度的工作,但你可以像今天跟我说话一样,很坦诚地告诉你爸爸,说你想留在翔飞,你可以做简单的工作,你依然能为翔飞的成长尽一份心力。”
“我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了,你又不是手脚不能动,就算是喜憨儿,经过训练,他们也会做简单的整理和送公文的工作,我们公司就请了两个,工作表现很好呢。”
“我不是喜憨儿。”
“你当然不是了。”看他那副孩子般的摇头表情,她不禁摸摸他的头发,笑说:“你还知道如何经营公司,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个能力呢。”
“经营公司太复杂,我没办法了。”他又显得丧气。
“你一定可以找出适合你现在情况的工作,就像你说的,不当特助,当工友也好啊,除非你觉得当工友很委屈,自暴自弃待在家里,整天醉生梦死,什么事都不做,到时候你再跑来跟我哭诉,我也不理你了。”
“薇真,我不会自暴自弃,我要换工作。”他阒黑的眼眸燃出一簇光芒,彷佛找到一个新的方向。“当特助很累,很辛苦,很孤单,我不当特助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你以前很乐在工作…”她非常讶异,面对一个会说真话的沈昱翔,她有太多需要适应的空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妈妈要我当小留学生,我就去美国了;妈妈要我修企管,我就去修了;爸爸要我回来当特助,准备接下翔飞,我就回来了。好象我生在朝阳集团和吴氏家族里,这就是我该走的路,我必须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做,不然我妈妈会整天在我耳边唠叨,她好烦耶。”
谷薇真抿唇而笑,她没想到他如此坦率地说出自己对母亲的观感。
或许,他过去对女人冷漠、疏离的态度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“那你说说,你喜欢做什么?”她很乐意了解他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