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透不过气来。
“陛下想必清楚,倘若国内太平,而俄军入侵我国,”首相继续说道“那么奥匈帝国与罗马尼亚势必起夹反抗,而且主动支持我们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盯着国王逐字逐句地说:
“但是,如果我国内部继续自相残杀,如果我们仍和目前一样毫不团结,不啻开门揖盗,使俄罗斯得逞。而且一旦他们登堂入室,就很难驱逐他们了。”
国王朝椅背一仰,瘪瘪下唇,一付不愿采信的模样。
但是伊萝娜知道,他真的被首相所说的吓住了。
她确信,刚才那席话是合理的,而且彷佛就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预报呢。
多年来她就一直听说俄罗斯在觊觎着达布罗加。
事实上,达布罗加东境与俄罗斯的界山距离并不远,而且也比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界山更容易攀越。
况且,俄罗斯地大物博,军队更是多不胜计。
如果一旦发生战争,伊萝娜相信,无论达布罗加人如何勇敢,也一定会全军覆没。
首相打破沉寂说:
“在今天早上的会议中,陛下,我们想到了一个对策。”
“一个对策?”国王应着:“什么对策?”
他仍然气势汹汹的说,但是,即使他掩饰得再好,伊萝娜相信他确实被刚才的一席话搞得心慌意乱。
“我们都听到,”首相继续说:“公主殿下回国了。”
他向伊萝娜颔首致敬,并说:
“容我竭诚的欢迎您回夹,公主,也容我这么说,这些年来,您的失踪对我们而言是件大事,您的美丽与魅力,我确信将会在我国的历史上开启一个新纪元。”
伊萝娜微笑着对他说:
“谢谢你,首相,我非常感谢你的赞美,希望我能对达布罗加的和平略尽棉薄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在场的官员全部盯着她。他们的睑上有一种她不了解的表情,令伊萝娜深感吃惊。
“只要您愿意,您一定会赐给我们和平。”首相说。
伊萝娜惊愕的望着他,国王不耐烦的说:
“你们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啊?我一句也听不懂,如果你们真有对策,说来让我听听。”
“我们的对策,陛下,非常简单,”首相回答:“就是我们热爱,而且愿意报-的国家须团结起夹,在拿达克与萨勒斯之间不再有战争,也不再有争议。”
“你们要怎么做呢?”国王嗤之以鼻地问。
“借着伊萝娜公主殿下与萨靳斯亲王亚雷德的联婚。”
气氛一时死寂僵硬。
伊萝娜吓得喘不过气夹。父亲忿怒地坐起来,握紧拳头,猛力地击着黄金扶手。
“你们居然称此为对策?”他喊着说:“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会把我唯一的孩子,我的女儿,嫁给藐视我,谋杀我儿子,而且煽动人民反对我的那个畜生吗?”
池的声音震撼了整个镜厅。
过了一会儿,首相平静地说:
“如果这是您最后的决定,陛下,那么,我们最好竖白旗迎请俄军入境。”
又是一片沉寂。
伊萝娜心跳速度加快,虽然她竭力保持镇静,但是放在膝上的手还不自觉地战栗着。
她紧握拳头,紧得就好像手指头原来就黏住似的,藉此抵消她想嘶喊的内在压力。
“不可能!”她想。
要她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!一个除了知道父亲厌恶他之外,她一无所知的人!根本就不可能。
在巴黎,人人向往爱情,连修道院的修女也窃窃私语地谈论男人,甚至幻想结婚的美妙,仿佛结了婚就是迁居-伊甸园中似的。
虽然以往伊萝娜并不关心他们对爱情的说法,但是无可否认的,她也幻想过,有遭一日自己会陷入情网,既然自己不再具有王室身分,自然可以自由恋爱结婚,不必接受任何婚姻的安排。
她知道,在法国这是很平常的事,可惜她不是法国人。
她读过也曾听过匈牙利的一些传说和爱情故事,说到男女主角如何不顾全世界的反对,山盟海誓,白头偕老。
她从未和母亲谈过这个问题,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有关爱情的事,但是她却决定除非经过恋爱,否则她绝不结婚。
她天真的以为,虽然她们在巴黎日子过得相当平静,但总有一天,一位深爱她也为她所爱的男人会走进她生命里。
她幻想那一天会来临。他彷佛中古的骑士,骑着一匹野性未驯的骏马,越过青青草原,向她奔驰而来。
然而残酷的现实把她由罗曼蒂克的梦境中惊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