邸灯火辉煌,草地上投泻着窗户所透出的黄光。公爵的马车尚未驶上车道,便已成为宾客车阵中的一部分了。
马车驶近宅邸时,巧琪一个劲儿往前看,她的心跳快速,手掌湿濡。
鲍爵伸手拍拍她的膝盖。“亲爱的,紧张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她迎上他慈祥的眼神。
“不用紧张。这只是一群自命不凡的人,其中大部分是庸夫俗妇。你只要进去,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。”
马车停妥,一名身穿制服戴假发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,行了个礼,将手伸向巧琪。她回头看了伯伦一眼,使扶着那人的手下车。
巧琪抬头打量这幢砖石大宅。正面排列着白石柱。一大群宾客在前廊上等候进入。
“他们不可能把客人的名字宣布出来,不然就不叫化装舞会了。”伯伦说着来到她身边。“媚兰一定是把全英国的人都请来了。”
洛斯也过来,他们的马车已驶走。她无法临阵脱逃了。
巧琪抬起下巴,挺直背脊。她没有必要逃跑。正如祖父所说,她是来玩的,而且她要玩得尽兴。这可能是她仅有的一次舞会,她决心要留下美好的回忆。
“美丽的印地安公主要跟着她的酋长一起来吗?”伯伦将手肘伸向她。
“遵命,伟大的酋长。”
她捕捉到他眼中的光芒,忽然笑了起来。
媚兰被好些个仰慕者所包围。整个晚上高沃特都不厌其烦地一再称赞她的美貌,何依凡和伍罗杰也是。她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。她当然美了,而且她也知道一定会有人这么说。只不过这些逢迎拍马屁的都引不起她什么兴趣。沃特没有头衔,依凡穷得跟教堂老鼠差不多。罗杰虽英俊,但是乏味至极。
她感觉到一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。她看见好些人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大理石台阶,像是海中的波狼,她还来不及去看,就又听见了另一波窃窃私语。
“他们是谁?”
“她是什么人?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费伯伦脸上的战彩,在她看来不足以掩饰身分。她感觉到自己浑身绷紧。这才是能引起她兴趣的男人,一个永远不会乏味的男人…不管床上床下都一样。真可惜他已经被他怀里那个病恹恹的东西绑住了。他原本可以成为媚兰的如意夫婿。既然不成,她就要使他成为她的好情人。
“对不起,绅士们。”她说道,目光始终不离伯伦。“我要去迎接一些客人,罗杰,跟我来。”
伯伦感到巧琪哆嗦起来。他低头看看她。面具完全不会遮掩她的美,反而增添了一些神秘的特质。要不了多久场内的男人就会争先恐后地挤到她身边以便有机会邀舞。
“要勇敢。”他低语道,用手肘夹夹她的手。
她抬起头,天蓝色的眼眸从鹿皮面具上的眼孔后望着他。“印地安公主不怕。”
伯伦笑了。“他们都巴不得能知道你是谁。”他的视线扫过脸孔上的人潮。
“可是有人认出你了,伟大的酋长。看看那走向这里的红发女人。”
巧琪才刚说完,伯伦便看到了媚兰。今晚的女主人已来到楼梯底下。她穿着一件薄纱般的白衣,胸前露出的部分多得惊人。希腊式长袍下露出脚趾,脚上穿着凉鞋。她赭色的头发梳得很高,其上有一顶华贵的钻石头冠,她以明白表示的赞赏眼神看着他。
“唉,我看是难逃此劫。”他说道,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不甘。
巧琪的笑声有如银铃,温柔地牵动了他的心,他只希望今晚一切能够如她所愿。
“伯伦,真是神来之作啊!印地安酋长。”媚兰占有性地勾住他空着的手肘。“你看起来真像,人家还以为你是从考弟先生的大西部秀里跑出来的呢!”她瞥了跟在伯伦夫妻后面的公爵一眼。“阁下,你真是帅极了。”
“你也令人惊艳,贝福夫人。”洛斯鞠躬为礼。
巧琪觉得胃部打结。媚兰故意忽视她,然而她不确定自己该采取何种行动。她像条出水的鱼,她怎会以为自己能周旋于上流人士之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