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青你在干嘛?好吵!”她睡眼惺忪的问。
“我赶八点钟的飞机。”
“去哪儿?”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“回台北。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!”她的眼睛这下才睁开。
“我办公室里一大堆工作等着做。”我整理随身的旅行袋,待会儿上飞机要用身份证。
“不是说好玩一个礼拜?”
“谢谢你!我是有工作的人,再玩下去饭碗会被敲掉。”我瞪她一眼:“我没饭吃了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太棒了!”这个没心肝的小混蛋居然连连拍手“那个矮子才若开除你,我们结伴回美国去!”
我没理她,拿起了电话,柜台还在打瞌睡,对我的催促充耳不问,连响了廿余嫌诩没人前来过问我的死活,修养太好了。
币上话筒,克丽丝汀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。双手托着腮,我被她看得发毛。
“看什么?”
“我在研究你。”她只睡了四个多钟头,但一点也不影响到她那双大眼晴,依然黑白分明,美目盼兮。
“神经病。”
“我明白了,你是在生气。”她作恍然大悟状。“阿青,你吃醋了。”
我没理她,看看表,欣赏日出可能来不及,但到野银部落却只需要一个钟头,在上飞机前,我大可利用。
“你去哪里?”她跳下床。
“我们不是观光客吗?出门一定是为了观光。”我大步走出去,她只穿着睡衣,绝对不敢来追我。
我从岔路转到横贯公路,风景的确美极了,远远地可看见红头湾,旁边是触手可及的热带丛林,但走着走着,不知道为什么,我竟然有些害怕起来,只好哼支歌壮胆。
但我才刚开始轻哼那支“苍白的昨日”背后就响起了同样旋律的口哨声。
天呀!这是谁?我吓得汗毛直竖,赶紧换了另一支歌,但那阴魂不散的口哨声还是追着我。
我这下子是真害怕了,在这荒郊野外,如果发生了什么,那可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。但我愈害怕,那口哨声却愈近,简直就要贴到我身后了。
我既无法立即展翅飞去,又不能拔脚就跑,大著胆子回过头,差点儿没把我气坏了,居然是秦大佑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我狠狠瞪他。
“咦!这么大的路,我不能走吗?”他笑嘻嘻,一身轻松的休闲服,至少比他平日穿西服时年轻十岁。
我赶紧让开,恭请他尊驾通过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把我从小径抓回来,殷殷告诫“那地方去不得,你会迷路。”
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与他何干?
“这里的丛林有时候连当地人都走不出来。”他见我翻白眼,益发正经得紧。“里头还有一种红虫,会咬死人。”
他这才正中要害,我不怕迷路,但最怕虫,小从毛毛虫大至恐龙。
只好跟他并排走。
走得热了,正后悔忘了带水壶,他却变戏法似的,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果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看着那大如荔枝的稀奇水果。
“山龙眼,兰屿特产。”
“你在哪里买的?”有果子解渴,我对他的气马上消失一半,果然是个小人。
“这还用得着买,到处都是,伸手摘呀!”他笑。
我张望半天,也没看到什么山龙眼,连龙眼核都没一颗,才知道他吹牛。
“吃呀!很好吃的。”他示范。
果然好吃,甜极了。
“还有没有?”我厚着脸皮跟他要,所有的火气都飞到爪哇国去了。
“跟我说点好听的。”他拿跷,一脸促狭。
“要好听到什么程度?”我问
“只要是好听的,一概笑纳。”他更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