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蕊有交代,无论叶承熙有心或无心,都希望他能来看伍涵娟一趟,但若他执意不肯,也不必太勉强。以目前的情形来看,叶承熙仍是那个念旧情、讲义气的性情中人,虽然看不出他对伍涵娟的感觉是否一如从前,但值得一试。
余曼玲对叶辛潜使个眼色,他清清喉咙说:“爸,我的女朋友彭雅蕊,就是伍涵娟的女儿,她这次到台湾来,就是特别来找你的,结果只找到余阿姨和我。”
“有的人就是有天生的缘,你和涵娟的儿女,竟然也谈起恋爱,辛潜和雅蕊郎才女貌的,人人都说速配呢!”余曼玲笑着说。
“儿子,如果雅蕊长得像妈妈,我也不怪你会意乱情迷,尤其涵娟是个极特殊的女人,让人愿意为她做一切的事…”叶承熙发现自己流露出太多感情,忙收敛说:“对了,你说雅蕊找我,是为了什么事呢?”
“余阿姨,你说吧!”叶辛潜催促着。
“涵娟七年前,脑部象是受了什么刺激,完全不认得人,也不哭不笑,完全自闭,现在人在疗养院中。”余曼玲拿出预备好的那封信“这是雅蕊意外找到的,正是涵娟发病前写的,她认为,你或许可以唤醒她母亲。”
叶承熙接过信,静静地看着,眼泪缓缓流下,然后慢慢折起,无法言语,也不忍再读。
室内的气氛极凝重,叶辛潜沉不住气地先开口“爸,那封信,我们有一大半看不懂,你懂吗?”
叶承熙擦掉那不轻弹的泪,声音暗哑地说:“当然懂!这里面的每一句话,都是我和涵娟当年取舍不休间的争执和挣扎,也是遥遥相对的时空里,彼此不断的心灵对话…我进章家娶你母亲,是她的坚持;我被章家驱逐,绝望之余自创『信安』,也是缘于她对我的期望…她总认为我值得拥有最好的,所以把我赶到茫茫人海中,她自己却在自己选择的命运中迷失了…”
他低垂着头,忍住情绪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爸,你要到纽约去看伍阿姨吗?”叶辛潜问。
“当然,我还要照顾她。”叶承熙轻叹说:“她信上不是说吗?我是她唯一的根,而无论我们经历过什么,她永远是我的灵魂,我怎能让灵魂失落呢…不管生离或死别,不管疯狂或遗忘,在我们的内心深处,从不会放弃彼此。或许你们不懂,两个由贫穷中出来的孩子,相知相爱相惜,那种感觉大概就和连体婴一样了,总是一起面对艰难的人生…”
听到这里,余曼玲已是泣不成声了。
“其实,我的人生蓝图很简单,涵娟教书,我当工程师,买一间有花园的公寓,过着温馨快乐的生活。但她不愿意,她觉得生命有更大的可能,想找到它最大的极限。”
叶承熙看着儿子说:“阿潜,我很高兴你和雅蕊彼此相爱,也算弥补我和涵娟这三十年来的遗憾,我因此更庆幸自己能将你从『普裕』中解救出来。”
“爸,谢谢你。”叶辛潜真心的说。
新年前夕,纽约的国际机场万头攒动,雅蕊在人群中来回徘徊,心情焦虑,巴不得时间一跳就是一小时。
前几天和辛潜通电话,他说他自由了,他说他爱她,他要到纽约来,并且带上她最想要的“礼物”
“什么?”她问。
“求婚钻戒!”他说。
雅蕊闹他骗人,他才笑嘻嘻地说找到他父亲了。从那一刻起,她就处在兴奋状况之下,连觉都不能睡。
终于,最快乐的一刻到来了!她看到出关的两个最帅的男人,都是一式的牛仔裤、皮大衣,身材相当,走起路来气宇轩昂、虎虎生风。
雅蕊初时还觉得腼腆,但当叶辛潜一把热情的抱住她时,她也回抱他,那几百年没见似的狂喜,让旅客都为之侧目。
叶承熙只在一旁笑吟吟的,雅蕊长得真像涵娟,只不过更高挑开朗美丽。
“爸,这是雅蕊!”叶辛潜终于想到老爸,便揽着雅蕊做介绍。
“你不说,我还以为是时光倒流,看到涵娟了呢!”叶承熙与她握手“但仔细看,你比妈妈漂亮。”
“叶伯伯说客气话啦!”雅蕊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我是说真的,现在营养好、教育好,又无忧无虑,孩子总是长得比父母好。”叶承熙老实说。
“咦!可是我觉得亚力长得没叶伯伯好看哩!那是一代比一代差啰!”雅蕊调皮的说。
“嘿!想念得要死,见面就只会损你的男朋友吗?”叶辛潜故意敲她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