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一夜情与饥渴女子的梦,然而双腿间的疼痛却提醒著她,她昨天不是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。
但隔天她醒来的时候,床上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的脑袋清醒得很慢,当她起身到浴室里洗掉一身放纵的痕迹时,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。
她真的做了!真真正正地做了一件很傻的事。
一直以为心灵的空虚可以用肉体的激情来填补,昨天,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夜,她拼命忽视理智的抗议,试著学习让感官主宰她的思考。
她成功地麻痹了自己,而她以为,一ye激情,尝过性爱以后,历经了变成一个成熟女人的过程,她就真正是一个没有缺口的圆,她不需要因为自身的不完整而汲汲寻觅那失落天涯的一角。
她错了。没有爱的性固然解放了肉体的需要,却没有带来心的完整。
而假如她原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,即使没有爱情生活一样不影响她生命的圆满。
爱情不是寻找失落的一角,而是在茫茫人海中,受一个人吸引、恋慕他,想要跟他在一起,是两个圆满的圆交会成一个同心圆。
三十岁的今天,她终于明白,康平的介入从来不曾破坏她生命的完整性。
如果有他在她身边,她会过得很幸福。
然而没有他在身边,她也会保有自己的快乐。
他们是两个分散的圆,能在一起很好,没有在一起,各自发展似乎也不错。
也许以后她会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人,三十岁不意味著青春的结束,可能反而还是个新的开始。
佳良决定该把她的租屋启事发出去了。
冬天到了,春天还会远吗?
偶尔经过十字街时,佳良很难不多看转角那家餐厅一眼。
那曾经是一个大男孩的梦想,她还记得当他谈论它时眼睛里闪耀的光。
大约是半个月前她路经这里,那时餐厅还没易主,可前阵子这里开始有装潢工人进进出出,佳良就知道这里已经被人买下来了。
带著跟冬天一样萧瑟的心情,佳良拢紧身上的大衣,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大楼管理员老王见到她,从电视机前站起来说:“王小姐,今早有人来看你要租的房间,我请她打你电话。”
“喔,知道了,谢谢。”摸出钥匙打开信箱,发现里头连张广告函也没有,她又把信箱锁上,并考虑翻出毕业纪念册给过去的同学朋友写封问候函。
这种冷天气里如果能收到朋友的来信,即使是只字片语的问候应该也会感觉很温暖吧。
按了电梯键,双手又插回口袋里取暖。
十三楼,电梯到了。
一个很高的男人背著背包站在她公寓门口,正盯著门上的租屋广告看。猜想是来租屋的,她走过去。
“先生,不好意思,我是公寓主人,这间房间只租给女客…”
男人转过头来,佳良傻住了。
“早上我回饭店去拿行李,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才想起我钥匙已经还给你…”他笑望着她,脸上有一个单边酒窝。“佳良,你还好吗?”
“我…我很好。”他、他有些改变了,看起来比以往更成熟,他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真的是她认识的“那个人”吗?
“康平?”
“你房子还没找到新房客吗?如果还没,介不介意我再搬进来?”
“康平…”
“佳良?”
“说,说你是康平。”否则她不能相信他真的站在她面前。
他露出那快要变成他的招牌的笑容:“我是康平。”
佳良忍不住双手捂起脸,眼泪从指缝里透出来。接著她又笑,又不好意思地道:“我变得很爱哭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他忍著不上前去拥住她。
她啜泣地:“船长也不在了。”
“早上的时候,我注意到了,你有没有跟它说:『谢谢你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