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玩的文彬他突然觉得肩上的重担又加重了几分。
而十几年的父兼母职下来,最教他感到欣慰的是一双儿女都颇为成材,没有辜负他一番苦心。文彬退伍回来之后到一家汽车公司当工程师,常常奉派出国去参加大大小小的会议,这回他就是到澳洲去开会。
而说起雁菱,那可不是他这个当爸爸的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,打小雁菱在这街坊邻居口中可是一等一的乖巧。她一毕了业就到文彬上班的那家汽车公司当会计,兄妹俩每天一起上下班,让他放心不少。
“爸,你在想些什么啊?人家都已经叫你好几声了。”雁菱伸出张开的五指,夸张地在他面前挥舞地说道。
缓缓回过神来,傅志邦宽容的咧嘴一笑。“没有什么,爸爸是想你跟文彬都这么大了,等你嫁出去后,文彬也娶亲,爸爸就老了。”
“爸,你才不老呢,人家说人生七十才开始,你现在还只是小婴儿哩!”雁菱从背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抵在他眉头撒娇。
“去,去,你这小丫头就是爱跟爸爸胡扯,快去准备准备,咱们去机场接你哥哥去。”
“嗯。”雁菱难掩兴奋之情,将手边的碗筷弄得叮当响之后,这才连跑带跳的往楼上跑去。
“这丫头片子,长这么大个人了,还是毛毛躁躁的。”傅志邦嘴里念归念,手里倒也没闲着的将洗碗槽里的碗盘都洗干净之后,这才唠唠叨叨的走出去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,雁菱睁大眼睛瞪着外头,心里的喜悦就像有群鼓胀肚腩的青蛙般,正此起彼落地合唱着快乐的节奏,怦怦然地响个不停。
身旁的爸爸早已双眼合闭的梦周公去了,这是他的老习惯了,只要一坐到车子上,数分钟内即可入睡。
雁菱甩甩脑后的马尾,从镜片般的玻璃反映中,她清楚地看到对面排的那个年轻男子毫不掩饰的目光。那是对异性充满爱慕的眼神,她赧然地垂下眼睑,咬着唇发呆。
她明白那种神情的涵义,就如同她明白自己有着姣好的容貌一样。任谁都不能否认傅雁菱的容颜是如此的美好,圆又有神的眼珠亮晃晃,直挺又秀气的鼻梁,高耸的额配上略方而有型的唇,自幼她就时常被误认为是混血儿。
而最令人恻目的是她浅琥珀色的长发,混杂粟褐色的平顺发丝飘飘然地垂侧脸庞。加诸以上几点,使她自年幼时起即时常接收到那种讯息。
但对初长的雁菱而言,爱情之于她是如裹着五彩糖衣的糖果般的吸引她,但却没有勇气伸手用力抓一把。因为她来自如此辛苦孤单的家庭,她明白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,所有的获得必然伴随着付出,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。
现在对傅雁菱而言,最重要的是好好的赚钱。爸爸为了她们兄妹已经操劳得全身都是病,年纪也一大把了,所以她一毕业就暗暗立誓:一定要努力赚钱,让爸爸过过好日子。
车子从南崁流下交通道,看着那几栋耸立在那里青绿色的大楼,她病捌鹧劬Φ卮蛄孔拍巧贤飞亮恋暮娇展司名字。车子走走停,雁菱忍不住一再举起手腕,计算着时间。縝r>
往常文彬都会事先通知他到达的班机和抵达时间,但很奇怪的,他这回并未打电话回来,手中的时刻和班机号码还是她打电话到公司去问出来的。
扮哥可能太忙了吧!雁菱在车子绕过一个大弯道而朝航站大厦驶去之际,如此的告诉自己。
“爸,起来啦,已经到站了。”她轻轻地推推身旁的爸爸,低着嗓门叫醒他。
打着大大的呵欠,傅志邦伸伸懒腰。“已经到机场啦,丫头,咱们有没有迟到?”
“没有,我们先到入境那头坐着等哥哥吧!”雁菱拉着老父朝入境大厅走过去,里头早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看着电子告示板上密密麻麻的班机时刻表,雁菱已经感受到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在心中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