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小孩子的衣裳,相公在外头的悬廊上看书,想从他眼皮底下溜走,根本是不可能的事,但她下意识仍往外探。
这一探却探出个天大的机会,相公书本搁在胸前,好像在躺椅上睡着了。霎时她欣喜若狂,轻手轻脚地就往隔壁的书斋走去,想从木梯溜下去。走了两步又觉不妥,相公会不会只是装睡,然后趁机把她逮个正着,再狠狠地臭骂一顿。
她回头走至相公的身边,低头轻唤:"相公、相公,你睡着了吗?"
静待片刻不见回应,她心里暗喜不已,但为避免他突然醒来,还是动点手脚比较安全,遂伸手点了他睡穴,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木梯下楼去。
练衣红从马房牵出她的黑妞,翻身上马便策马往后山奔驰而去。
有大半年的时间天天都被相公盯得死紧,此刻的练衣红如同脱缰的野马般,忘了自己即将临盆,只觉得外头的空气分外新鲜,天空特别的蓝。
奔驰一阵之后,练衣红放缓速度,心想好久没到后山的小水塘看看了,也许已经有小水鸭可以抓回去打打牙祭了。突地,她感到腹部一阵抽痛,本能地皱了皱眉,伸手朝腹部抚去,待抚上那大腹便便,倏忽间她想起了一件事,不由急声道:"黑妞,我们掉头回去,我好像快生了。"
黑色神驹似懂人语般,马上一个掉头往山寨方向跑回去。
马上的练衣红只觉腹痛一阵又一阵,心里亦开始发急,甚至低头对自己的肚子说话。
"儿子呀,你可别急着出来透气,得撑着点呀,我可不想随便找个草丛就把你生下来,会被你爹骂个狗血淋头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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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椅上的祁琳从睡梦中倏然惊醒。奇怪,他怎么会这么好睡,难道是…
祁琳盘膝而坐,闭目运功行一周天,再睁开眼睛时黑眸透射出恼怒的神芒。想不到一时的疏忽竟着了老婆的道。
他匆匆进房探看,果然不见练衣红踪影,楼下有金莲和银荷,她定然是从后面的木梯偷溜了!思毕,匆匆下楼。
正在缝好的童衣上绣个保平安的字的金莲,听见脚步声不由转首察看,待见姑爷神色仓皇便问:"姑爷,怎么了?"
"衣红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溜出去了。"祈琳说。
"什么!"银荷忍不住惊呼了起来。"小姐快生了耶,还这么胡来。"
岂止是胡来而已,简直是拿自己和未出世孩子的命开玩笑!祁琳忧心不已,却只能镇定心神,冷静地说:"我们出去找找。"
"是。"金莲和银荷暂且放下手边的事,跟随着祁琳欲出外寻找。
当三人才踏出双月楼,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,转眼间已来到三人面前,马背上之人赫然是练衣红。
焦急又腹痛阵阵的练衣红,硬撑着回到双月楼,看见三人适时迎了出来,便开口急呼:"相公,我…我肚子好痛,好像快生了。"说完一松懈便从马背上滚了下来。
祁琳疾步上前将她接个正着,万万没想到妻子临盆在即,还跑去骑马。见她满头大汗,也没心思骂她了,转首吩咐道:"金
莲、银荷,快去准备。"
"是。"两侍女领命各自行事。
祁琳抱着练衣红快步走向客房,边镇定地柔声安抚。"别担心,慢慢呼吸,没事的。"
被相公抱在怀里,耳听他温柔的话语,练衣红慌急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。
一会儿,两名中年妇女相偕而来,匆匆进入客房,祁琳随即退了出来,接着银荷领着三名丫头,提着热水,拿着木盆鱼贯走进客房。
未久,金莲也带着提葯箱的羊大夫匆匆而来,金莲进入房间便将房门关起,羊大夫则与祁琳一同在大厅里候着。
羊大夫微喘着气问:"怎么回事,应该没这么快呀。"
祁琳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