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魔咒似地将三人的友谊紧紧地绑在一起,人虽不同道,但情笃难灭。
雷干城禁不住吟叹出声“上邪!我愿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”
“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夏雨雪,”佟玉树脚底打起拍子,和着调。
“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”雷干城意犹未尽地跳下床,丢一个枕头给佟玉树,自己抄了另一个当战鼓似地拍着,两只长脚凌空拐跳起来,说不像热锅上的蟑螂,还真令人想一脚踩扁,省得他们发癫,扰人安宁。
两个大男人像起乩顽童似地跳着,直到一个穿着便衣的男子跨进病房来时,才嘎然停下动作。
新来乍到的男人双臂环抱,靠在身后的闩板上,调侃着“这年头医院也跟监狱一样,作兴闹房吗?或者,我走到精神枓病房了?”
雷干城气喘吁吁,连招呼也省去,劈头就是一句“龙警官,说过这辈子照面时,不是视同陌路人,就是仇人的,你来探病,我的病准要给你这个三毛二的干探给探楣了。”
“少臭美,我不是来探病,而是来办案的。”
雷干城手捧着心,里子没伤到,面子却掉一块“啊,好没良心,亏我们也曾共舞一曲,分吃一包兰花亭凉面过。”
“喊什么冤?面又不是你出钱买的。”龙世宽不睬雷干城,侧头望着出钱买面的佟玉树,见他手上也捧着枕头,不禁大摇其头“玉树,我以为以你的德行该能感化他的,没想到十多年来,他还是死不转性,一样三八。”
佟玉树将枕头抖回原形,往床脚一搁,为老友解谜“你没听说狗改不了吃屎吗?”
“玉树,你见风转舵得也太快了吧!”雷干城提出抗议。
“没办法,你们一个是官兵,一个是盗跖,我这个蒙古大夫只好脚底抹油,由你们厮杀个够,再回来收尸。”
龙世宽马上接口打趣“届时记得抬两口棺材来啊!”等到佟玉树边笑边摇头地走出病房、顺手将门带上后,他赶忙回头抓过一张椅子入座,剑眉一蹙,伸指戳了戳雷干城腹上的六块肌,关心地问:“情况还好吧!”
雷干城不要他操心“命硬得很,短期间内死不了。不会那么凑巧,偏由你办苗倩玲的案子吧。”
龙世宽绽出一个就是那么凑巧的得意表情“你前天去过苗倩玲的寓所对不对?别跟我说人是你杀的,那样我是会很难过的。”
“苗倩玲不是我杀的,却因我的鲁莽而死。”雷干城眼里蒙上一层灰影,将手边的资料递出去。
龙世宽没接过资料袋,只说了一句“你留着这份副本做纪念吧,正本在我手上。”
说着顺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晚报二版的发文底稿递给他。
雷干城狐疑地瞄了内文,知道林姓立委与老国代已被检调人员约见,并暗示两人与刚被闯空门的歹徒杀害的苗倩玲之间的关系,读毕,他慢转过头,双目冷酷地瞅住龙世宽。
“眼睛别瞪那么大,我会解释一切。”龙世宽双腿一交叠,开始解释“当年苗倩玲离开你和收容所后就直接来找我,要我帮她重新建立人生方向。
我问她对抓贼有没有兴趣,她头猛地一点,受了两年的线民训练,就入了这行。”
“所以她根本没去日本当人家的情妇?”
“不,她是真的去过,为了帮国际刑警队调查日本、两岸三地、欧美卖春集团去的。”
雷干城眼不贬,破口骂道:“你这个冷血动物,竟眼睁睁任人家糟蹋、利用她!”
他气不过,还咒出一个脏字。
龙世宽伸指搔了一下耳朵,跟他做无言的抗议“你不也一样?”
是了,他也是眼睁睁任人家糟蹋她,原来他和龙世宽半斤八两都有罪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
“她好好的,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