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”
牵起唇角,她却无法笑“因为我是女人,我爱他,就必须为他牺牲自己吗?这是哪门子道理?”
“一夜的时间很短…对你而言,并不是很为难…”
“不是很为难?哼!你为什么不干脆点说…反正我的身子已经是不干净的,活该让人作践…你是要这么况的,是吗?”
大李皱着眉,很难想象那张敦厚的脸孔也会有那么凶恶的表情,那是让她几乎心寒得不耐与厌憎“你是少主生命中的…个错误。因为你的出现,而令少主错失了良机。而现在,不过是要牺牲一次你卑贱的躯体,你都不肯,还有什么资格说你深爱着少主!”
“错误?我对他而言竟不过是一个错误吗?”她痴痴地笑了许久,然后淡然道:“好!我知道了…”
“我叫小盈她们过来帮你梳洗,给你半个时辰够了吧?”纵是没有半分愧疚,他仍痹篇了那黯淡无神的眼神。
“不必麻烦,你尽管回去复命。”透过菱花镜,可见他冷厉的眼“我不会难为你的…你瞧,今晚的月色好美…”
月色?灰蒙蒙的天,亦非满月,哪里来的美呢?大李皱了下眉,却没心去探究她的心。
…
“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。”
华丽的裙摆逶迤在地上,她的脚步缓慢而高雅。她挺直了背脊,抬高了头颅,白皙的脸上施了淡淡的胭脂,一点朱唇艳得似鲜血欲滴,明眸皓齿,噙着的是淡淡的嘲弄。
许久未曾的盛装,当她看着镜中浓装艳抹的面容,恍惚重回洛阳。还以为终于可以洗尽铅华归于平淡,却原来她的命运从未曾有过改变。
一步步拾阶而上,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样沉重。迈出这最后一步,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,终于可以了断了…不是吗?
眉轻扬,却未触到那曾令她含笑相凝的温柔眼神。那人一径与人笑谈,仿佛根本未注意她的出现。心下凄然,她却仍绽放明媚的笑“红纱见过小王爷。”
“何必多礼呢!”带笑的眼中多了些什么,那是从前隐藏极深的,如今却那样放肆张狂。
史朝义回望着她,眉轻皱,双眸如秋来寒潭深幽难测“你的身体…”原要大李教她托病推辞,谁知她竟…不解他的一番心意,让他又气又恼,偏脸上又要笑吟吟地装作满不在意。
“且容红纱一舞…”纤指轻挥,一旁的琴师调弦转音,奏出的竟是一曲“清平调。”
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…一枝红艳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断肠…名花倾国两相欢,常得君王带笑看。”以大学士进献贵妃之诗而谱就的曲调,如今却是由她这样一个舞妓舞就。是荒唐是可笑还是一场悲凄?那位大唐第一美女大概是所有男人心中的美梦吧?所以才会是这“清平调。”
唇角上扬,她的笑飘忽不定得难以捉摸。明眸半合,她的手臂缓缓移动,脚下滑动,舞就一段惊艳。
她是一个舞者!纵有再多的悲怒、怨恨,当丝竹之声响起,她便不由自主,别无选择。仿佛她的一生都只是为这一支舞…
她就是舞…一支炫人眼目、醉人心扉的舞。飞扬的纱衣、施转的绸带,那样的轻盈,飘袅如天边那抹要被风吹散的闲云。当曲终时,她轻轻地扑在地面。彩裙花瓣样铺散而去,而她的笑,那种笑…像是水畔随风飘落的桃花,带着淡淡的悲凄与无奈,却是无悔…
“曲终舞罢,我的戏也该散了…”当她讲这句话的时候,神色仍是凄绝,甚至唇边犹带笑意。但史朝义却听出了一种绝然,一种惨烈,一种不祥。
“寒儿…”他疾叫、起身、扑前,饶是应变迅速,却已无法阻止她伤害自己。那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已深深切入她的腿。血像蛇一样顺着冰冷的刀锋滑下,滴在白色的地毯上,绽出妖艳的血莲。
原来刀锋切进肌肤是这样的感觉,冰冷的刀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