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们母子。"
"没有医生吗?"他似乎饱受震惊。公爵夫人理当在巴黎的私人诊所生产,而她却令他意外。
"我本来请了医生过来。菲利是在宣战那天出生的。医生赶回华沙去了,没有别人来帮忙。只有威廉和我。我想那次把他吓坏了。我后来陷入半昏迷状态,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幺。生产时间很长…"她对他羞怯的一笑。"不过他是个漂亮的宝宝。"他被她的纯真、诚实和美丽深深感动。
"你这一次不怕吗?"
她迟疑了片刻,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愿意对他坦白。她喜欢他,他对她很规矩,尽管他们的身分不同、国籍不同。
"有一点,不过不会太害怕。"她希望这个宝宝小一点,生产时间也能缩短。
"我觉得女人都好勇敢。我太太两个儿子都是在家生的。她的生产倒是很容易。"
"她的运气好。"莎拉说。
"也许这次我们可以用德国专家帮助你。"他轻笑着,她的态度严肃起来。
"医生上次想替我剖腹,我拒绝了,因为我想多生几个孩子。"
"了不起…正如我所说的,女人都很有勇气。假如让男人来生孩子,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儿童了。"她失声而笑,他们接着谈到英国和韦特菲堡。她执意对他用模棱两可的措词。她不能泄漏任何机密,不过他真正感兴趣的似乎仅止于英国的历史和传统。
"我应该回去的,"她说。"威廉要我回去,而我以为这里很安全。我没想到法国会向德国投降。"
"没有人料到,连我们都没想到情势这幺快就有变化。"他又对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。"我认为你留在这儿是对的,你和你的孩子会更安全。"
"比在韦特菲堡安全?"她似乎吃了一惊,不懂他在说什幺,对他皱起眉头。
"不一定是韦特菲,而是整个英国。德国空军迟早会全面轰炸英国,你住在这里比较好。她和他一起走回小屋时,暗想他是否对她透露了军机。英国应该了解德国空军的计划,说不定乔兴是对的,住在这儿或许比较安全。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别无选择,她现在是他的俘虏。
她在七月底又和他在林中巧遇。他的神情疲惫、涣散,当她谢谢他送食物到小屋外面时,他的表情顿时愉快不少。起先是梅子,后米是一篮水果、新鲜面包,甚至还有一次用报纸包了一公斤咖啡,以免被人发现。
"谢谢你,"她谨慎地说。"你不用这幺做。"他并不亏欠他们什幺。他们是占领区的守军。
"我不能让你们挨饿。"他的厨子昨晚做了美味的水果派,今晚他打算把剩下的送给她,可是他送她回小屋时没有对她说。她的脚步缓慢,他发现这几个星期以来她又胖了不少。
"你还有任何需要吗,夫人?"
她对他莞尔一笑。他总是一本正经的称呼她的头衔。"你知道,我觉得你叫我莎拉就行啦。"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。他在检查她的护照时已经获知了,也知道再过几个月她即将满二十四岁。他知道她父母的名字,他们住在纽约,以及她对某些事情的感觉,除此之外他对她的所知极有限。他对她的好奇则无边无际。他不敢承认自己经常想到她。而她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。她只知道他是个仔细的男人,总是尽力暗中协助她。
"好吧,莎拉。"他小心翼翼地说,仿佛这是一项荣誉。当他对她笑的时候,她终于发现他实在非常英俊出色。通常他的态度都太严肃了,令人不易察觉。可是当他们走出林子来到阳光下时,他突然显得年轻了好几岁。"你是莎拉,我是乔兴,不过仅限于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。"他们都了解原因何在,她点完头之后他又说:"你需要我为你做什幺吗?"她知道他是认真的,但是她绝不会向他要求任何东西。她唯有对他感激。
"你可以给我一张回家的票,"她揶揄道。"怎幺样?直接回纽约或英国。"这是德军来了以后她首次开玩笑,他当场大笑。
"但愿我有这个能力,"他换回严肃的表情。"我想你的父母一定很担心你,还有你的丈夫。"倘若莎拉是他的妻子,他一定会发狂,然而她却显得相当冷静,她耸耸肩。他恨不能触摸她,同时知道自己绝不能造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