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有欲来的雪意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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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着我!”朱常洵抓紧她的手臂,却唤不回她迷离的神思。“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总之五天之后父皇就会诏告天下思召顾少伟为驸马都尉。就算你心里还惦着那姓冉的,也只能嫁给顾少伟!”几乎是在她耳边呐喊,喊完了就甩开她,冷酷得像对一个陌生人。
风吹过,她的眼角瑟瑟的,隐约听见母妃渐远的声音:“你这样逼她会吓坏她的…”
“若不吓吓她,她怎肯乖乖听话!”
“话是这样说,但她好歹也是你的亲妹妹,我只得你们两个…万一,她要是想不开…”
“母妃放心,我会找人看着她,总得让她乖乖地嫁了才行…”
声音越去越远,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。她突然爆出大笑…这就是她的母亲她的兄长呵!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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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虽然决定得匆忙,却决非是一时冲动。她再也不要留在这如冰川地狱一样寒冷无情的宫中,即便有些许依恋,她却已义无反顾。使小英子骗走了监视她的侍卫,朱轩炜独自一人来到了冉府。
那显然是集门房、家丁、花匠于一身的老汉引她入书房,便自告退。房里没有生火,她却莫名地觉得温暖。取下风帽,她四下打量。发觉书房中甚是简陋,一桌一椅,四壁空白,连一幅字画都未挂。整个房中惟一可人目的就只有那一柜的书和整叠的账本。想来这人闲时除了查账、看书外再无别的消遣了。
门外,一声低低的轻咳,她的心却狂跳起来,僵直着背不敢回头。他现在一定又瘦又憔悴吧?只听小英子说他断了一根肋骨,而她除了偷偷叫小英子送了些御藥外就只能流泪,甚至连与他一齐承担伤痛也做不到。门被推开,脚步虽然轻微,她却知道一定是他。
进得房来,他微微一怔,凝望那背对他披着银灰狐皮大氅的人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“是、是你吗?”许久,他终于瑟瑟地开口、见她缓缓回身,粉白的玉颊上挂着两行泪。心上一痛,他却只笑着伸出双臂。
只一句“好想你”朱轩炜已哭着投入他的怀里。“再说,再说‘想我’,我想听你说一千遍、一万遍…”为君相思为君苦,只因他的一句想你,纵有再多的悲凄,也化为甜蜜。
原来心爱的女人就是最好的止痛藥。拥着她,不只百痛皆消,就连月余来的阴郁苦闷也一扫而空。
“兴让,再过几天父皇就会下诏将我许配给那个顾少伟了。”一句话出口,她觉出冉兴让全身巨震。不禁心中一痛。猛然拉住冉兴让的手臂。她道:“我们私奔吧!”
“私奔!”
“私奔!”愕然相望,发出惊呼的却是两人。一男一女,除了冉兴让还有那自门外跳出也不知偷听了多久的乐西儿。“私奔!哇噻,寿宁公主你还真是够浪漫的…喂,我说冉爷,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呀?私奔耶,你放心好了,这种事我乐西儿一定会帮你们的。”
“西儿!”冉兴让摇了摇头。“平时怎么疯怎么闹都算了,这种事又怎么能当玩笑呢?”
“谁说我是在玩笑了?我可是很认真的。我想公主…”瞥眼直直看着冉兴让和朱轩炜,她的声音渐小:“很认真的…”
“你当我是在开玩笑?难道你听不出我的话有多认真吗?”朱轩炜一掌推开冉兴让,退出他的怀抱。“不是你舍不得这小家小业,怕失了钱财一无所有?”
冉兴让摇头看她:“你连公主之位都可为我舍弃,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?”何况这份小家小业根本就不是属于他而是属于他老爹的。
“财富权力虚名留不住你我,但是亲情呢?你我远去,便是逃过了追捕远离了这俗世纷争,但你逃得过感情的纠缠吗?你真的舍得下你父皇、母妃、兄长…”
“他们、他们都已经不把我当女儿当妹子看了。我为什么还要留恋他们…为什么还要留恋他们…”她的声音渐消化作如泉涌出的泪。
轻轻拥住她,冉兴让低喟道:“纵是他们对不起你,却总是你的亲人。你舍不下他们正如我舍不下老父一样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