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要我到北狄去。”他尽力装作没看见她的失望,公事公办地告诉她。
“我去和父皇说。”为他深感不平的恋姬忽地站起身,拉拢了裙摆就要走。
“是父皇亲自下旨的。”他拉回她,按着她在身畔坐下。
哪次不是父皇下的旨意?
恋姬仰起螓首,看着他习以为常的表情。她想,铁勒可能对自己的事毫无所觉,他不知道,这三年来他出宫离京的次数有多少,父皇一派再派,不考虑到他,也从没想过他会累、会倦,每回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来这里看她,即使他不说,她也可以自他眼底下的那片暗影里知道,他早就身心俱疲。
“下回你何时返京?”失望过后,她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。
“不一定,或许几年后。”铁勒缓缓拉开她的小手,将它搁回她的裙上。
“几年?”敏锐的她,多心地想着他方才的举动。
“这次,我是奉命长期派驻北狄,何时能返国,谁也说不得准。”他之所以会不敢对她开口说又要走,就是怕众兄弟不黏只和他亲近的她会难过,可以想见,他这一走,她就会变得更孤单。
恋姬听了,满心期待他再次归来的期盼,霎时被冲散不留痕迹。
“我会叫大哥多来陪陪你的。”见她的玉容愈变愈冷,他忙着补救。
她别开他的手“不用了。”大哥和父皇根本就是同一挂的。
“小妹。”他叹口气“在这若是觉得寂寞的话,就回宫去住吧,皇后娘娘很想念你的。”其实她早就可以回宫了,可是也下知是否因这些年来众人对她的冷落,让她变得下喜欢亲近任何人。
“我不怕寂寞。”要是回去那座宫井里,只怕她会更寂寞难挨,那种皇家生活,她不想过。
他指着她的小脸“那干嘛板着脸生闷气?”每回她不愉快时,她就面无表情,这习惯简直跟他是一个样。
剔透的明眸直看进他的眼底,将她多年来的不满发泄出来。
“我只是很讨厌父皇把你当成下人般使唤。”他又不是什么寻常人或是普通武将,就算再怎么战功彪炳,父皇也不必如此利用净尽吧?
铁勒怔了怔,不想承认地别过脸。
“他是君,我是臣。”就连他也不明白父皇那么倚重他的原因,或许父皇是希望,藉由他的这双手,来为卧桑这名将来的天子打出一片天下吧。
“若是如此,那么他还有八儿臣,为何非得要你不可?”她倾身靠至他的面前,质问地与他眼眸齐对。
吹拂在他脸上的气息,丝丝撩人,香气袭来,在他平滑如璃的心镜上,似扶风的弱柳轻轻点水而过,漾出圈圈涟漪。
望着如此明媚的容颜,他的意志不禁违背他颤颤动摇,在忐忑的心跳声中,他忍不住想问自己…他真的,不曾有过妄念吗?
他有的,他只是不想说也不想承认而已,他没爱过人,也不知该怎么爱才是拿捏妥当,已经不只一人曾对他说过,他对恋姬的宠爱,已远超过了兄妹之间该有的限度,但他充耳不闻,有时,他甚至不希望恋姬是他的妹子,反正,他也不怎么想当个兄长,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…恋姬的美丽,令人难以抗拒,恋姬的贴心,令他不想保护自己,离京在外,他想的、梦的,都是让他眼中有了暖意的恋姬,这让他不只一次怀疑着,这真是所谓的兄妹之爱?不,兄弟姐妹…这个关系不够近,不够满足他,可是它却也是最安全的。
卧桑的话,迷迷糊糊中又再出现在脑?铮暗示着他般,一声又一声反复地质问着他…虽然,他曾理壮地告诉卧甥没有,丝毫妄念也没有,可是他也知道那是欺瞒,那是他不愿让卧桑将他的秘迷拼得太清楚,在他心底的答案不是这样的,可是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,别去把他对恋姬怀有的感情分析得太清楚,然而,此刻对卧桑的话愈是深想、愈是想否认它,也就愈跟着暗示走,并开始沉陷下去。縝r>
像个圈套。
当铁勒再一次想不着痕迹的躲开她时,本来不想戳破他的恋姬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