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。”
“嘿,我娘都比你清楚了,她说凭我的资质,等考到状元她长草了。”
“长草?”
“躺进坟墓,坟墓长草。”
“我对你有信心,去,高飞扬,你开始准备考试,慢慢准备,甭心急,我反正不急着嫁你,我等。”
斑飞扬冷瞅着她。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…怂恿我考试,想拖延我们的婚事。”
“听我母亲说,你娘要来提亲了。”阮罂恼着。
“是啊,我家一脉单传,她巴不得我快娶你,很快生小孩,壮大高家。”
“假如…我不嫁呢?”时间紧迫,看样子这几日她就得动身往西域。
“不行,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,但亲事是两家长辈订的,我们能怎么办?”
“假如新娘逃了呢?”她有此打算。
斑飞扬脸色大变。“那还得了,我爹娘不掀了你家才怪。”他低声警告:“我明着跟你说了,当初要不是我家借你们阮家周转金,阮家布行早没了。我知道你胆子大,这些年的表现全装出来的,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野。可我告诉你,我也不想成亲,但我没你那些疯念头,不像你任性,我们做子女的就是要听爹娘的话,要体谅生养我们的父母,再怎么放肆也不能不顾他们的颜面,做出大不孝的事…”
“得了,别说了,懦夫。”
“欸,又骂我!”
“难道你都不挣扎?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啊。”
“不是我不反抗,而是明知没用的反抗,还反抗干么呢?”
“说得真好听,要嫁到别人家的是我不是你,要伺候你们一家的是我不是你,将来要生养小孩的是我不是你…”她讲着讲着上火了。
“我在跟你讲道理啊,妹子。做人要是不孝,会遭天谴的,会…”
“死亡之虫通体红色长得像…”
“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,啊啦啦啦啦哇哈哈哈哈,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不要讲…”
斑飞扬又表演起乩了,疯了似地摀住耳,乱吼乱叫乱跺脚,把旁桌客人吓到。
哼,虚长那么多岁,胆子没跟着长大。阮罂冷笑,在高飞扬掩双耳,乱吼乱嚷的当头,说:“再会了,高飞扬。”
她就快动身往西域去,实践梦想。
今日,就是二月八日。
天未亮,司徒剑沧走出屋外,立在幽蓝的天地间。巨枭看见主子,飞下来,栖在他的右肩上。
司徒剑沧焚香,朝西拜,敬告父亲,他正一步步完成允诺父亲的事。
回屋内,他开始整理包袱,三片大饼,五个馒头,如此随便,就是他入会场后,四天整的粮食。假若父母健在,将会有人为他准备吃食,同赴考场,而爹娘的面目,如今都模糊了…这时候,阮罂正在做什么?他想起这些年,跟他互动最频密的徒儿。前日,她来辞行,说这几天就动身往西域,日子就选在二月九日。
“那么,我在这里,先祝师父考试顺利喽。”那丫头笑着说。“这些年,谢谢师父的指导。”
就简单几句,了结了师徒的缘分。
打从那天,听见阮罂辞行后,他就开始失眠,直到这刻。这丫头,没预告的,就来说这么一下,他没心理准备,没想到那是最后一天见面。
她穿着最爱的紫衣裳,动作表情,和平时没两样,眉眼间看不出一丝舍不得。甚至,音调里还带着激动喜悦,仿佛跟他告别,没啥大不了。
天空露出微光,雨绵绵的早晨,湿气浓重。
他离家,目送的,是巨枭的黄眼睛。雨势不大,他懒得打伞。
走入巨树林,经过阮罂曾窝过,有着大洞的老树。他停步,子树干的空洞,仿佛又看见,曾窝在里面的天真少女。
司徒剑沧不禁微笑,摸了摸老树皮,竟已经开始怀念起这个恼人精。他撇开思念,迈步前行,穿越巨树林,走在山林小径,忽地,楞住了。
是错觉吗?烟雾弥漫的小径前方,打着红伞的紫衫女子,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“阮罂?”
阮罂上前,左手挽着个竹篮,右手的伞,移向他顶上,帮他挡雨。
“早啊,师父。”烟气从那粉红小嘴飘出散去。
“一大早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