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“尤枫,尤枫。”
殷家宝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尤枫走过医院长廊。
“殷家宝,你别跟着我。我们各管各的事,你趁这大好时机,表现你的才华,救亡于水深火热之中,将来总有你的好处。我管我那可怜的姐姐,尤婕是我们尤家的又一个牺牲品,知道吗?都是你们这起在金融界内追名逐利,兴波作狼的人害的。”
殷家宝还来不及回应,他的手提电话就响起来。
“喂!是,我是殷家宝。什么?你说什么?卡碧她一家出事了…”
尤枫一听到卡碧这个名字,她不禁一怔,停住了脚步,反倒是殷家宝没把电话听完,就扔下了尤枫不管,掉转头箭也似的冲向医院的大门去。
别说是尤枫,就是殷家宝目下最关注的李善舫和宝隆集团的一切,他都无法不抛下不管了。
他的一颗心全放在傅卡碧一家的安危之上。
从医院直奔机场,冲上第一班飞行至曼谷的飞机,直至飞抵泰国,其实是半天之内的事,在殷家宝的感觉上,是整整的十年。
这十年自他与小杨在美国一起求学,成为挚友开始,直至他们在嘉富道成为好同事,再而惨被利用,小杨无辜遇害,他要逃亡回港…
一幕幕惊心动魄、肝肠寸断、无可奈何的生活画面在脑海里翻腾着,折磨得殷家宝幻觉丛生,他一闭上眼睛就似见满身鲜血的小杨,跑到他跟前来对他说:
“家宝,请照顾小宝和卡碧,让他们平安地活下去,卡碧是我的挚爱,小宝是我的骨肉,求求你,求求你,世界上也只有你才可以救我们全家了。”
小杨拼命的摇俺着殷家宝的手,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。
“先生,你怎么了?”
殷家宝睁开眼睛,看到一脸关心而又焦虑的航空小姐,他才晓得略定一定神,道:
“我没事,我没事。还有多久我们才抵曼谷呢?”
“还有十分钟左右吧!”航空小姐回答。
殷家宝掏出纸巾来,擦掉了一额的冷汗。
他是太担心傅卡碧母子的安危了,刚才接到了宝隆集团在曼谷分公司的秘书姚学武电话,向他报告傅卡碧的家工厂失火的消息,说卡碧一家都受了严重的烧伤,请殷家宝快拿主意。
在没有看到卡碧一家之前,殷家宝真的不知该如何拿主意?惟一的办法就是抛开香港一切,直飞曼谷来。
下了飞机之后,姚学武早已在机场等候殷家宝,他一直受殷家宝所托,代为照顾傅卡碧一家,就是最近卡碧的母亲伍碧玉决意开设家工厂,所有的贷款和开业申请都是姚学武帮忙着给她办妥的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殷家宝急切地追问姚学武。
姚学武难过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开腔作答。
“学武,我早晚要知道情况的,对不对?让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吧!”
姚学武点头,道:
“这阵子,市道大乱,完全是因为泰铢无止境似的滑落,银行无法不向一些借贷的客户迫仓。伍碧玉经营的家厂也实在惨,一方面承受银行的压力,另一方面,她借的是美元,但美国客户给她订货,注明以泰铢结算,一来一回让她亏损很重。”
姚学武倒抽一口气,继续说:
“伍碧玉可能一时情急,想出了个歪主意,为了要弥补经济上的损失,她故意的把家工厂纵火,企图以巨额的保险额抵偿负债。”
“当天是星期日,工厂应该没有人上班,伍碧玉并不知道傅卡碧十分勤奋,竟在当天携带了小儿子到工厂去照常办公。”
“当消防员拼命的把傅卡碧救出了火场之后,她又乘各人不备,再纵身跳回火场去救小宝。
“伍碧玉这才知道是自己一手害死了女儿和孙子,于是也奋不顾身地冲进去…谁也阻挡不了。”
姚学武复述惨剧的声音还是不能自控地微带激动的。
殷家宝干睁着眼,完全不晓得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