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坐在画架前,他又设定好计时器的时间。这样的情形重复了数次,直到她保证自己会继续执行下去,他才把计时器放在她身旁的桌上,严格的指示她使用,然后他才离去。
到了中午,育辰又回来了。这次他并未敲门,径自进入客厅。他把一只柳条篮子放在长沙发前的茶几上,接着在炉火中加了几根木柴,驱除冷冽寒意。
花了几分钟,把篮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桌面上。他听到计时器的声响时,正把最后一件器皿取出。
思敏打算到厨房找些饮料,看到育辰正在桌上排列食物,她听下了脚步,注意到育辰梳洗过,同时换了一身衣服。
在蓝色的毛衣下,他穿着一件红蓝格子的衬衫。牛仔裤崭新而贴身,完美的衬托出他的窄臀与修长的双腿。浑身上下充满着男人魅力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她指着桌上的食物。
“你的午餐。”瞥见她打算提出抗议,他连忙举起自己的手。“我知道,我知道,你不吃午餐的嘛。”
她陪他在长沙发上坐下。“算了,还是吃一点吧,我不想由于拒吃你做的东西,而伤了感情。”
他开始把食物放在纸盘子上。“当然。那就是你将整大盘早餐吃光光的原因。”
当她看见每一个盘中都有堆积如山的食物时,不禁目瞪口呆。“我吃不了那么多!”
育辰自顾自的将堆积如山的盘子放上她的膝头。“你今天早上看到炒蛋时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思敏需要以双手才能拿起填满了各式肉片、洋葱以及番茄的三明治。她每咬一口就禁不住赞美道:“这实在好吃,我不知道你还有一手好厨艺。”
“任何人都会做三明治,况且你阿姨也帮了不少忙。顺便告诉你一声,她邀请我们今晚到她家去晚餐。她还说,如果你以工作为借口不来,我就得贿赂你,她要我告诉你,她将你从台北买来送她的巧克力,做了一堆巧克力糖棒。如果这还打动不了你,我受命将你扛在肩上带过去。”
思敏蹙起眉头。“你和文芳姨似乎处得很好?”
他对她露齿一笑。“你吃不吃你的腌黄瓜?”
当他们开怀大吃之际,思敏开始探寻有关育辰的家庭。他的答案,几乎全是统计数字,很少带有感情成分,或是提及他幼年的种种故事。她了解,他或许没有什么真正的童年时期。他是由不同的管家带大的,接着,又被送到寄宿学校,紧接着是大学,然后他和他的大学同学李文修共同创业。
当她提到他的父母时,他说得更少了,仅就外貌做了短暂的描述,对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则只字未提。她虽然觉得奇怪,却未追问,显然他与父母并不亲近。其实,这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自童年起,他很少与他们长期相处。当他提及他父亲的财富以及鸿图大展的事业时,她察觉出他的语调中有一丝苦涩。
她的童年与他大异其趣。身为一名演员之女,她有许多机会到世界各地去旅行,不仅居住在旅行车中,有时候甚至一年要上两个不同的学校。直到十七岁时,她才总算安定下来,被送到台北的寄宿学校就读。虽然她不常见到父母,但仍然与他们十分亲近;不是常以书信联络,就是上网或打电话聊聊彼此的近况,半年还相聚一次。所以她与父母亲的感情并未因分隔两地而疏远。
“或许你已经注意到了,文芳阿姨是个性倔强的人。”思敏一边收拾着吃剩的午餐,一边说。“我母亲的个性就散漫得多。每当文芳姨去拜访我的父母时,他们之间就有一道无形的战争。他们彼此都好争辩,一逮到机会,就对可能引起挑衅的话题开火。”说到这儿,她不禁会心一笑。
“一定制造了许多家庭聚会的乐趣。”他羡慕的说。
“是增添了嘈杂的家庭聚会乐趣。你常去白昂你的家人吗?”她技巧的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。
“没有。”他简单的回道。
“为什么?”她追问道。
“通常我们都不太聚会。”他把剩余的午餐塞入篮里,试图改变话题。“我得走了,这样你才能作画。今晚六点左右我再来。阿姨说晚餐七点开始,我们先去喝点东西。记住,六点左右,记得把计时器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