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「姒……」
这个音从她口中出来时,水门深处响起一声极轻的回音。
不是判词。
不是罪名。
是名字。
敖璃忽然闭上眼,像被这一个字击中了最深处。
很多破碎画面从黑水里浮起。
清水中的门。
前道尊立在水边。
银白小龙盘在门柱上。
有人伸手点了点她额前的龙角,声音很淡。
「姒璃,守好这道门。」
画面一闪即碎。
敖璃睁眼。
她看着陆铮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。
「姒璃。」
第二个音落下,龙鳞令上的龙文彻底成形。
敖璃。
不。
姒璃。
那个曾经被道尊叫过的真名,从锁里回到了水里。
三道旧痕像被撕下一块,齐齐暗了一分。
锁链没有断。
水门没有开。
姒璃仍被困在门后,仍不能离开,可压在她身上的罪文像被水冲掉一大片,
再也无法完整覆盖她的龙鳞。她的银白长发在黑水中缓缓垂下,发尾暗金色重新
亮起一线。
她看向陆铮。
那一眼不再迷茫。
至少这一刻不是。
「我记得了。」
她说。
「我叫姒璃。」
陆铮掌心的龙鳞令慢慢冷了一点。
他手上的血还在流,脸色有些白,却没有松开令牌。
姒璃隔着黑水看着他,像终于能把他从道尊的影子里分出来。
姒璃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终于不再一清一浊。金色还很浅,像刚从黑水底下浮上来,边缘仍
带着灰,可她已经能看清陆铮,也能看清他掌中的龙鳞令。
「你替我取回了名。」
陆铮道:「还没救你出来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姒璃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锁链。
那些锁链还在,天界旧符、刻命碑文、诸族盟纹仍压在上面。真名回来之后
,罪文碎了许多,她不再像先前那样一听判词便陷入混乱,可她依旧被锁在水门
后,半步都离不开。
陆铮问:「怎么救你?」
姒璃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看向水门外那些旧痕。过了很久,她才道:「这里
救不了。」
青棠皱眉:「为什么?」
姒璃看向她,眼神比之前清醒,却没有敌意。
「因为他们不是只把我锁在这里。」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胸前,又指向黑水外的方向。
「他们把我的罪写进了碑,也写进了诸族当年的共议。天界的人现在进不来
妖界,可当年的旧符还在。你们若在这里硬断,锁会先反回我身上。水门不会开
,我会先碎。」
青棠握刀的手紧了一下。
白珩低声道:「所以真名只能让你醒,不能让你走。」
姒璃点头。
「至少现在不能。」
陆铮看着她:「只能回青丘吗?」
「回去。」
姒璃的声音很轻,却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「去问那座碑。」
青棠脸色变了一下。
姒璃看向她:「也去问现在坐在王位上的狐族女人。」
「你说女王?」
「我不认识她。」姒璃道,「她不是当年按下盟纹的人。可青丘还守着这扇
门。旧人留下的东西,后来的人若只管守着不问,早晚也会变成同一只手。」
青棠没说话。
这句话不好听。
但她反驳不了。
陆铮道:「问她什么?」
姒璃看着他,断角处那点苍白光芒慢慢暗下去。
「问她,青丘守的是罪门,还是被人写成罪的门。」
她说完这句,身影开始变淡。
不是消失,而是锁链重新把她往水里带。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被判词逼得发
狂,只是看着陆铮,像要把他这张脸重新刻进记忆里。
「陆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