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自己的评价真的很高,不是吗,欧曼克?”她站了起来。“你认为你离开田里几分钟,整个农场就会垮掉?”
他的额头青筋跳动,以手插臀。“你才真的很会摆出惹人不快的高姿态,小妞。应该有人在你惹出麻烦前,好好教导你一下。”
“那个人绝不会是你。”她高傲地抬起下颚,越过他身边,出到走道。
曼克一向是好脾气的人,很少被激怒。但他突然出手抓住莎妮的手臂,硬将她拉回来,用力关上门。
“你说得对,”他故意用浓浓的黑人腔。“我老是忘了,高高在上的莎妮小姐是我们一般黑人无法碰触的。”他嘲弄道。
她的金眸里闪过怒气。曼克将她压制在门上。
“放开我!”她用力推他的胸膛,但他远比她强壮许多,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。“放开我,曼克!”
他反而将她压向门板,他的体热隔着衣料传来。“莎妮小姐认为只要她表现得像个白人,她会在某天早上醒来,发现自己变成了白人,而她再也不必和我们黑人说话…除了对我们下命令时。”
她转过头,闭紧眼睛,试图将他的轻蔑关闭在外,但曼克还没说完。他的语音轻柔,但说的话更伤人。
“如果莎妮小姐是白人,她就不用担心某个黑人会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让她成为他的女人,生下他的孩子。她也不用担心某个黑人想在她觉得寂寞时,坐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,或和她在大羽毛床上一起变老。不,莎妮小姐全都不须担心这一切!没有黑人配得上太高贵、或太‘白’的她!”
“住口!”莎妮用手摀着耳朵,试着堵住他残酷的话语。
他后退一步,放开了她,但她依然僵在原地,一动也不动,双手摀着耳朵,满面泪痕。
曼克呻吟一声,将她僵硬的身躯拥入怀里,对她喃喃低语。“好了,女孩,没事了、没事了。”
她的紧绷逐渐逸去。有那么一刻,她软绵绵地靠抵他,感觉他是如此可靠、安全。
安全?这个念头令她悚然一惊,她猛地抽身退开。她挺起肩膀,高傲地站起来,脸上的泪痕依然未干。“你没有权力那样对我说话。你根本不了解我,欧曼克。你只是自认为你了解。”
但曼克也有他的骄傲。“我知道你对任何富有的白人总是笑颜相向,却吝于看黑人男子一眼。”
“黑人男性能够给我什么?”她激动地道。“黑人没有任何力量!我的母亲、我的祖母,还有祖母的母亲…黑人男性爱她们,但当白人在夜里溜进小屋时,黑人男性无法阻止白人得到她,或阻止自己的孩子被卖掉。当他们心爱的女子被脱光衣服、绑在鞭笞柱上,打得遍体鳞伤时,他们只能无助地旁观。别和我说什么黑人男性!”
曼克朝她逼近一步,但她别过头。他改望向窗外。“时代不同了,”他温柔地道。“战争已经结束,你也不再是奴隶。我们都自由了,一切都改变了。我们甚至可以投票。”
“你是个傻瓜,曼克。你认为就因为白人说你可以投票,一切就会有所不同?那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它有的。你现在是美国公民,被这个国家的法律所保护。”
“保护!”莎妮轻蔑地嗤之。“除非靠自己,黑人女性根本没有所谓的保护可言。”
“借着出卖她的身体给富有的白人?这就是方法?”
她猛转过身,反唇相稽。“你告诉我除此之外,黑人女性还有什么可以出卖的?几世纪来,男人一直在使用我们的身躯,除了留给我们无法保护的孩子,什么也没有。噢,我要的不只是那样,而且我会得到它;我会拥有自己的屋子、漂亮的衣服和丰足的食物。而且我将会‘安全’!”
他畏缩了一下。“因此你将自己卖到另一种奴隶制度里,这就是你得到安全的方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