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初连对象是谁都不肯说。”
其实,像贺雅这样的女人,无论如何粉妆玉琢,从她眼睛中都可以读出沧桑。
贺湄没再说下去。
“你在教绘画?”
“姐姐告诉你的,”贺湄相当不以为然“她总是把我说得太好,我这叁脚猫功夫不过能教教一些想念美术系的孩子。”
她看起来有点卓称不群的傲气,但表现出来却很谦虚。
林祖宁一下子便升起了火。贺湄蹲下来烤肉,还不忘早上的事:“对不起,抢了你的车位。”
不久贺雅叫贺湄帮范弘恩的忙,自己神秘兮兮的踱过来,在林祖宁耳边说悄悄俏话:“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。”
“很好,气质很好。”这是林祖宁的一贯评语。
“我真怕她嫁不出去,到二十五六岁了,一个要好的男朋友也没有,脑袋全放在画画上。人家送她玫瑰花,她从不疑有他,没想到其他意思,只会留下来画静物花卉,真头痛。”
“你和弘恩什么时候结婚?”
林祖宁怕贺雅再提起贺湄,制造两人间的许多尴尬。
“贺湄说的?这丫头,”贺雅娇嗔“八字没一撇。”
“小范可是真心。”
这会儿换他当介绍人。
“我的问题很多,”贺雅淡淡的说“我是个有过去的女人。”
林祖宁无意深究“小范只要有你便不在乎。”
“问题那么简单就好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乐观其成。对了,你的房子要不要我再去审查一遍?”林祖宁送佛送上西天。
“小范有你这种朋友真幸福。”
“我靠他的也不少。”
朋友嘛!提不上肝胆相照,守望相助也是必需。林祖宁又和贺雅约了时间看房子去。
* * *
我又因粗心而犯了错。这一次,我和另一个离魂天使聊天,晚了,忘掉差事。
这是罪不可赦,于是我叁度下凡尘。
这时人世间闹轰轰,有枪有炮,时局汹涌。
天赐我耳聪目明。
我无奈跳下命运海。污污沈沈的命运海--太多冤魂使它混浊不堪。我的掌心有一朵玫瑰幽幽发着亮光,照亮我的前路。
循着黑夜无边的甬道,我等投胎。未投胎之前,我已有意识,有意识之后,等待变成漫长而孤独。
我被放进一个幽闭的皮囊,我的身体随皮囊长大,等得不耐烦,我便敲击四壁:“放我出去,放我出去!”
母胎中温暖潮 ,但无事可做。原来,当聪明人打未出世前得先学会孤独。
好不容易等到呱呱落地。有人狠狠打我屁股。
我的声音宏亮且带喜气,重见天日的我多么欢喜。欢喜中又有恐惧:
命运待我将如何?
我又将待命运如何?
旁边有个尖拔的女声说:“哭了,哭了,恭喜夫人!”
又有人问:“是男是女?”
我认得那个声音,那是我娘的声音。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,只听见这个声音对我说心事。她忧愁的时候我知道,地快乐的时候找他知道。我感觉得到她的一切。
她却对我一无所知,不知我是男是女!
“是个女孩!”
“声音那么大,却是女孩,将来可别成了力士!”
娘的声音疲惫,有些微失望。